对峙至今三小时,失去耐性的王国军首先行动,JF军也配合出动,两军的中央部队在平原问爆发激战。
在双方前锋的交战中,表现最亮眼的是王国军的雪拉与JF军的费因。
他们得弓兵的支援一同发动突袭,勇猛杀进排列阵线的步兵阵恣意摧残。
费因身溅敌血依然继续挥枪,副官米菝于此时建书:
「上校,卡鲁纳克队遭到敌方骑兵队袭击!这样下去可能毁灭!」
米菈指着后方。JF军的阵线惨不忍睹,高挂黑旗的王国骑兵们以汹涌气势横扫步兵队。
指挥官卡鲁纳克大声激励试图重稳阵脚,却对吓到腿软的士兵们不管用。这样下去迟早会完全瓦解吧。
双方阵营的主力部队都还没出动,所以虽不会造成决定性的打击,却会增长对方的气焰。非得防止卡鲁纳克队溃逃。
费因砍下一名王国兵的首级之后立刻做出决定。
「狮子骑兵队转向行进,支援后方的卡鲁纳克队!米菈,后绩交给你!」
「请交给我吧!一百骑跟我走,前去引诱敌人!」
『是!』
「其余人跟我走!这次一定要拿下『死神』的首级,悼念壮志未酬身先死的同志们!」
骑兵们咆哮回应费因的鼓舞。以菁英组成的费因队士气在JF军也首屈一指。
一百骑跟着米菈进军引诱敌兵,费因的主力部队抓准这个机会,转向支援后方的卡鲁纳克队。
王国军的康拉特队出兵试图阻挡,但是狮子势如破竹持续猛烈进击,如同就这么从后方咬住雪拉队。
反观卡鲁纳克队虽然拥有五千兵力却严重耗损,失去战力的人已经超过一千。
剩下的士兵也有一半以上轻重伤。虽然是来自各地拼凑而成的部队,但士兵们士气高昂,不可能输给王国军。
然而放眼望去的惨状令人匪夷所思。拚命接受许多训练后所构筑的阵线完全瓦解。
红黑色的水痕流经大地各处,奄奄一息无法动弹的士兵们,被恶鬼群确实夺走性命。
「少、少校,逃走吧,不可能赢得了,死神。,请、请准许撤退!」
副官哭丧着脸前来陈情,卡鲁纳克揪起他的衣领怒骂。
「笨蛋!这场战斗将决定解放战争的成败!带头的我们怎么可以逃走!」
「可、可是!」
「可恶,『死神』雪拉和我们一样是人类,只是以讹传讹渲染过度罢了!何况你看,费因上校的骑兵正在赶来,再撑一下子就好,到时候就可以夹击他们!」
卡鲁纳克这番话引得副官注视远方。高挂狮子旗的部队确实正赶来这里,但他实在不认为撑得到援军抵达。
因为——
「少、少校,完全被包围了!」
「撑下去!组成方阵排枪向前!绝对别让对方杀进来!想起平常的训练!别露出破绽!」
卡鲁纳克高声下令,粗鲁擦掉流下的汗水,紧握三叉戟。
雪拉队冲进JF军阵线之后,如同画圆般从周围削弱卡鲁纳克队。
不让马停下脚步,持续攻击激起血花。
停下来的骑兵很脆弱。雪拉基于本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严格命令部下绝对不能停。
卡妲莉娜如同弥补不足之处,努力牵制试图支援卡鲁纳克队的其他敌兵。
黑底白鸦的纹章在JF军无人不知。他们看着对方挥动「死神」旗帜上演残杀戏码,没人愿意冲过去送死,顶多只能远远射箭。
「……差不多了吧?」
认定这是好机会的雪拉向卡妲莉娜确认。
「是,我想应该够了!」
「好,摧毁敌军方阵,所有人跟我来!」
『是!』
绕圈进攻的雪拉队在号令之下,迅速变化为箭尖般的队形。整齐划一的动作不输任何精兵。
拉满弓的这根箭,无情射向窝在巢里发抖的可怜猎物。
「要、要来了!死、『死神』来了!」
「不、不要,我、我不想死!」
「妈、妈妈,为、为什么会这样……」
士兵们握枪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他们实在难以抵挡「死神」,但依然非战不可。
小队长拚命激励鼓舞。
「丧气话之后再说,架枪!他们来了!」
看得见带头的娃娃脸女孩。她高举滴着鲜血的镰刀,挂着愉悦笑容袭击过来,那身黑色的镗甲已经沾满红色液体。
四目相对的年轻士兵吓得腿软失禁。
「咿、咿,不、不可能,她、她她,她是怪物!」
「——架、架起长枪!突刺!」
长枪在小队长的号令之下突刺,大镰刀轻易砍断枪尖,收回时顺势撕裂数人身体。
被诅咒的骑兵们一鼓作气涌向缺口。
腿软的士兵被马群践踏,凄惨地曝尸荒野,卡妲莉娜犀利的一剑砍下小队长的首级。
雪拉队也有数人被长枪刺穿,但他们不以为意继续宾士。
他们发出疯狂般的笑声,持续挥枪杀害敌兵,然后突然像是断线傀儡停止动作落马,真的很适合形容为力尽而死。
他们直到最后都遵照雪拉「杀光敌人」的命令,以非常满足的表情断气。
方阵一口气瓦解,狂刃终于进逼卡鲁纳克。
副官已经阵亡,但或许是一种幸运。因为他还没和眼前的怪物对峙就死了。
这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吧,至少比卡鲁纳克幸福。
卡鲁纳克压低重心,避免和马背上的雪拉四目相对。目标是坐骑,要刺杀马,趁「死神」无法驾驭的时候下手。正面交锋就可以预见胜负,得先杀掉马。
「——我是JF军少校卡鲁纳克,受死!」
「狗嚣张叫什么叫,人渣叫什么名字不关我的事!」
雪拉策马沖向卡鲁纳克。她平举大镰刀,打算一刀砍断对方身体。
卡鲁纳克从正前方摆出架式,将所有精神集中在这一刺。
「可恶的『死神』,接招!」
「——!」
卡鲁纳克的三叉戟精準刺穿雪拉坐骑的喉头,马喷出的血溅在卡鲁纳克身上。
出乎意料的攻击使得雪拉失去平衡,无法挥动预先架好的大镰刀。
卡鲁纳克抽回枪,等待马倒地的瞬间。他要在坐骑倒下的这一刻讨伐「死神」。
所以卡鲁纳克在等待。等待,持续等待——
「——为、为什么没倒下?」
「…………」
「为什么没死?连马都不会死吗!?」
「天晓得,你说呢?」
卡鲁纳克愕然看着马。自己的枪确实刺破这匹马的喉咙。
但是这匹马为什么没死?
这样不就没办法对付「死神」了吗?
马匹空洞的双眼,映出卡鲁纳克慌张的样子。
这一瞬间,马似乎微微一笑,如同嘲笑卡鲁纳克片刻之后的命运。
不,这匹马确实在笑。怪物的马果然也是怪物。
「这、这些可恶的怪物!你们究竟是什么?」
陷入恐慌状态的卡鲁纳克再度刺出三叉戟。
「你们不是说我是『死神』吗?所以就是这么回事吧。那么,永别了。」
「啊——」
卡鲁纳克连同三尖戟被大镰刀强行砍断。身体一分为二,内脏喷溅在大地。
喉头不断滴血的「死神」坐骑,以全身重量踩烂卡鲁纳克的头。脑浆飞散。
「……满足了?」
雪拉爱怜地抚摸马鬃,马随即像是同意般轻声嘶鸣。
「上校,敌方骑兵从后方接近!是狮子旗印!」
「今天说过只是小试身手,就在回程路上顺便除掉他们吧……整队!雪拉骑兵队转向前进!」
「遵命,所有人转向前进!」
『开始转向前进!跟着上校!』
雪拉队重整队列之后,从卡鲁纳克阵地转向返回王国军阵地。
费因骑兵队发动袭击阻止,康拉特从后方赶来支援雪拉。
费因队与雪拉队即将上演一场只交锋一次的剎那战斗。不能停下脚步。骑兵停下脚步就会降低攻击力,成为弓兵最好的靶子。
两队前方的雪拉与费因一边宾士一边对峙。
「——可恶的『死神』,当时果然应该打倒你!你究竟要杀多少人才罢休!」
「在杀掉你们所有人之前,我绝对不会死。我会让你和刚才那只狗一样!」
「为卡鲁纳克报仇!我是费因,狮子将费因!」
「狗嚣张什么!你们叫什么名字不关我的事!」
费因的长枪与雪拉的大镰刀互击。两队士兵在交错时挥出武器,不少骑兵在这场冲突落马。
#插图
肩头被砍伤而断气的骑兵;头盔被劈破而抱头昏死的士兵。也有人被马踩到动弹不得而断气。
这段期间,雪拉与费因也挥动武器,反覆施展杀招要砍掉仇敌的脑袋。没有停止动作,驭马不断使出激烈的攻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死吧!」
雪拉激动至极,费因千钧一髮接住她发疯般的强猛攻击,施展犀利的突刺。
沉重的攻击力道令费因咬紧牙关,但他勉强撑住了。如果王国军的英雄是雪拉,那JF军的英雄就是费因,他可不是只靠运气与气势爬到这个地位。
即使交战数回合、数十回合,都无法对彼此造成致命伤。
雪拉与费因的骑兵们各自屏气凝神旁观。两军已经交错,原本应该停止单挑,返回司令部。
然而他们应该阻止不了现在的两人,那么只能相信长官会胜利,守护这场对决。在持续交战的战场中央,出现只有两骑交锋的奇妙空间。前来支援的康拉特队以及要追击雪拉的JF军某队,都动也不动凝视这场战斗。
「呼,呼,雪拉!既然拥有这种能耐,为什么要效力腐败至极的王国!?」
费因以感受不到平常冷静态度的语气询问。
既然拥有这种天赋才华,肯定也能在JF军崭露头角,值得延揽。费因和他实际交锋之后这么认为——这名少女确实厉害。
「腐烂的是你们吧!是你们抢走我最后的食物,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你们:」
雪拉火冒三丈,厉声咆哮。
「向JF军投降吧,用不着在这里枉死!一起打倒王国吧!艾儿图拉公主肯定会建立无人受难的世界!」
「闭嘴闭嘴闭嘴!我会让你再也说不出这种鬼话!我要宰了艾儿图拉跟你!」
激昂的雪拉全力出招。双眼充血,牙关也紧咬到极限的一招。如同二话不说摧毁所有障碍,注入所有经历的最强直劈。大镰刀发出毛骨悚然的吼声。
费因终究也判断不能正面接招,情急之下弃马闪躲。
费因的爱马遭到大镰刀波及而开膛破肚,喷出内脏抽搐断气。
呼吸急促的雪拉接近失去平衡的费因,要给他致命一击。
「这样就结束了,为自己那张嚣张的嘴皮子后悔吧,我要将你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