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我从座位上起身,準备去开拓新天地(轻小说)。满脑子只想着夏川的期间实在是太漫长了,让我错过了不少新作品。今天回家之后,就边看轻小说边享用老姐买回来的包子吧。自甘自我堕落的生活is God。
「欸……」
「喔……怎么了?」
正要离开教室的时候,我以为夏川在叫我,不由得将头转了过去。由于她平常完全不肯叫我的名字,于是我以为她的「欸」是在叫我。真糟糕,是我误会了吗!不过,实际上夏川真的是在叫我的样子……太好了,看来我没有出糗……
「呃,夏川,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慌张?」
「我、我才没有慌张呢!」
「喔喔……」
正当我打算赶快离开的时候,她还这样特地过来叫住我。奇怪了,她刚才离我应该满远的才对……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她会施展缩地?真的这么想见我吗?说笑的,抱歉啦。
「我、我说你啊……真的不来吗?」
「不来……?嗯?妳是指什么──」
「看来这一班的放学前班会也结束了。」
「咦……?」
低沉而响亮的嗓音突然响彻教室。虽说是低沉,但并不是男生的声音,而是坚毅的女性嗓音。也因为这样,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
「呀啊!是、是凛大人耶……!?」
大人物的意外登场,让芦田发出欢天喜地的惊叫声。
风纪委员长•四之宫凛学姐从教室外探头进来。她的视线并没有到处飘移,一进门就马上跟眼前的我对上眼,面露笑容──笑容!?等一等,暂停,妳可以先这样跟我姐交换一下灵魂吗!?
咦?现在是怎样?怎么放学时间一到就有两位美女聚集到我身边来?我是轻小说的主角吗?心脏跳得好快,我好兴奋呀。到、到底该选谁才好!?芦田,妳觉得呢!?
「……虽然我搞不清楚状况,但我看得出来小佐城心里一定在想蠢事。」
「请别这么冷静地分析我。」
妳这资料库型女孩……!竟然揭穿渴望青春的少男心,真是多么残酷的行为!我就是只会想蠢事没错,别说出来好吗!?
「各位好。上完一整天的课,想必大家都累了,请原谅我的打扰,我想借一下佐城,可以吗?」
「当、噹噹当然可以!请便!!看是要杀要剐还是要公开在社群网站上都行!」
「喂,芦田,妳这家伙!」
最后那一项感觉比杀跟剐还要狠耶。我一点都不上相,公开在IG上也没什么好看的。咦?莫非是要公开在推特上?要是被到处转推怎么办!?臭娘们!我得先整理好髮型才行……!
我跟芦田笑闹着,同时儘可能避免与四之宫学姐四目相交。这时候,我和刚才话说到一半的夏川对上了眼。
「啊,抱歉,夏川。妳要跟我说什么?」
「没、没事啦!你快去啊!」
「是!遵命!」
「……你们两人之间的关係真是不可思议……」
四之宫学姐这么说,我便以「没错吧?」的表情望着她,于是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对不起,我今天太高兴,忍不住得意忘形了……还请多奉陪──不,不用麻烦奉陪了,可以让我先回家吗?我感觉有麻烦事要上身了。
话说回来,四之宫学姐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稻富学姐的事应该已经解决了,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她还有什么理由找我……
「换个地方谈吧。」
「……?」
「……」
于是,学姐带着我走出了教室,夏川与芦田则满脸寂寞地望着我的背影(幻想)。
◆
「──要来这里吗?」
「对,就是这里。」
这里是学生指导室,是用来对扰乱学校风纪的学生说教或是施加惩罚的地方,有如独立牢房一般。另外,拥有一定程度许可权的学生则能任意地使用这里。
「我不想再引起其他学生跟老师的侧目了……」
「哼,旁人的叽叽喳喳,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叽叽喳喳……」
学姐说这句话的同时眼光往旁一瞥,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帅气了。这样的女生要是想交个比自己帅气的男朋友,恐怕要耗费不少功夫吧。话说回来,她似乎不是会刻意讨好老师的学生,感觉有些意外呢……我还以为风纪委员会这种组织对校方那一边应该会更为顺从才对。
「那么,请问有什么事呢?」
「先让我向你道个谢。多亏你的建议,我领导由结的状况很快就得到了改善。我总算明白,儘力从对方的立场思考并非唯一的选择。」
「这样啊?毕竟那只是我个人的主观意见,不敢肯定派得上用场,不过看来学姐是顺利地鼓励了她。我很庆幸。」
「嗯,真的是帮了大忙。你这个人拥有扶持他人的力量。」
「不,学姐过奖了。」
学姐对我的评价很高,只是她说这话的语气并不怎么热情就是了……什么样的言行能为他人派上用场,还真是难以预料。
话说回来,莫非稻富学姐又开始沮丧了吗?她看起来确实像个禁不起挫折的人。好歹也算是相识的人,这样的疗愈系少女陷入低潮的话,我也会很担心。真想送她一点甜食。日式点心,还是日式点心比较适合她吧。
「因此──我反而更看不透你这个人。」
「…………什么?」
学姐将脸凑过来,窥探着我的眼睛。她的眼神就如同她的名字,坚毅凛然。突如其来的展开,使我忍不住移开目光,身体大大地向后弯仰,背部因此撞到了墙壁。这间房间太小了,果然是牢房吧。
「该怎么说呢,由结她……她认为你并不谅解她,因此感到非常消沉。」
「咦?哈哈……学姐怎么这么说呢?她的目标是『改善害怕男学生的心态』是吧?我也认为这是个很好的目标啊。」
「我也这么认为。但是,这并不是重点。」
「不,等等……」
四之宫学姐又将脸凑过来,像是要窥探我的眼睛深处一样。她这样毫不保留地靠近我,让我无处可逃,只能移开目光。这是怎么回事?气氛怎么像是在医院里快要被打针的时候一样?还没结束吗?
「唔……佐城。」
「什、什么事?」
「我对你的真心话很感兴趣。」
「我、我并没有说谎……」
「当时,由于那是你跟由结之间的问题,所以我才没能察觉。但是,现在我就看得出来了。你现在的眼神,跟上次给我建议时的眼神不一样。」
「……这……」
……这是怎样?为什么每个人都在注意我的眼睛?这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眼睛吧。我只是为了得到安稳,小心翼翼地避免惹是生非。明明只是如此而已,为什么还是落得被人追究、责备?难道不识相的其实是我吗?一般来说,每个人应该都喜欢被附和才对吧。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子闪过许多有的没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周遭的人却总是对我颇有微词。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状态持续太久,我忍不住说出了较为情绪化的真心话。
「──没什么,我只是对稻富学姐那种超乎常识的恐惧反应无法苟同而已。」
「……你没想过由结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可能是因为某些过去的因素吗?」
「这我当然想过。只是,把这件事跟她试图改善对男学生的害怕决心扯在一块的话,是不会有进展的。」
「…………继续说吧。」
无论我再怎么留意用字遣词,都会说出对稻富学姐不友善的话。听到我这样的发言,四之宫学姐的眉头都会抽动一下,但她似乎完全不打算反驳我的言论。
「我认为稻富学姐来找我道歉,并非只是为了我,而是因为知道自己对男性的恐惧糟蹋了别人的好意而讨厌这样的自己,才打算为了那时候的事向我道歉,并藉此对自己做一个了断。」
「这让你感到不满吗?」
「不,正好相反。我内心非常赞同。问题在于那之后所说的话。她的语意听起来,像是宣称自己正努力改善对男性的恐惧,而与我之间的这件事,只不过是她迈向这个目标的垫脚石。」
「…………」
说到这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凉透了。人见人怕的风纪委员长端正着姿势,由上往下看着我,而我正在出言指控她好朋友的不是。不过,由于我已经豁出去了,不知不觉间开始不在乎四之宫学姐的眼光有多么犀利。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稻富学姐当时就不该带着四之宫学姐妳来找我。」
「……!」
稻富学姐的目标是改善对男性的恐惧。从我面前逃跑的时候,她远离了目标一步;向我道歉的话,至少她能回到原点。但是,要是带着四之宫学姐这个同伴壮胆,她所展现的勇气并不足以弥补一开始表现的恐惧。不只没有前进到原点,反而仍在原点的半步之后。
「所以我当时觉得她的话很荒唐,只是如此而已。」
「…………原来如此。」
从理论上来说,我的话应该是正确的。但是,从一般的衡量标準来看,又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有错的是我。不是每个高中生在行动前都会想这么多。是我自己擅自高估了学姐,认为既然身为风纪委员,应该要有特别高的上进心。也因为这样,对她的失望反而更大。
「你真是严厉。」
「那可不见得。对于稻富学姐身为吉祥物的特质,我认为非常地崇高。」
「这一点我深有同感。不如说我的眼中只看得到她这样的一面。」
学姐,这样不太对吧?妳应该要把她视为受到认可的风纪委员来对待才对。是好朋友的话就更应该了。
「不过,你这么说也是……对我来说,她只是个惹人疼爱的学妹;但对你来说是学姐,会期望她当个可靠的人也是应该的……」
「啊,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假如她是同学或学妹的话,我可能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原来如此……」
我附和四之宫学姐的意见,说出自己的看法,于是学姐看似困扰地眉尾下垂,笑了起来。这也难怪,稻富学姐的可爱确实会使人盲目,不过还比不上夏川就是了。对四之宫学姐来说,小两届的学弟对小一届的学妹的看法,或许让她有了耳目一新的惊人发现。
「学姐真的很重视稻富学姐呢。」
「是没错,但我并非只重视她一个人。佐城,你现在也是我特别关注的学弟了。」
「什么?我被风纪委员长盯上了吗?」
「别说这种话,我会伤心的。」
可是,一般来说都会这么认为吧。哪有人一年级就被学生会跟风纪委员会记住脸和名字的?这样可一点都不普通,快来个人救救我啊。
最后,四之宫学姐并没有追究我刚才那反抗的态度,不过,她应该还是会在乎才对,所以我很快地走出了学生指导室。回头一看,四之宫学姐正在锁门,侧脸的表情看起来像在沉思。
我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
虽然接连几天我又被自己的姐姐叫来学生会室,不过应该不会有学生乐意接近这种地方吧。一般来说,会主动到这里的只有来办事的人,要不然就是与这里的老大学生会长要好的人。不,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另一种人。
那就是跟蹤狂。
「……那女人……!」
有个可疑人物正全身紧贴在学生会室入口的门板上,偷窥着室内。在呢,那女孩今天果然也在……而且还咬牙切齿地说着跟上次完全一样的台词。她那一头卷卷的显目金髮应该不适合当跟蹤狂吧。我拿出手机。
【妳就这么不想让人家进学生会室吗!?人家可没听说会有那种守卫在!人家要回去了啦!】
传送。
『~♪』
「啊。」
「竟然那么近──咦?」
我忘记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了。安静的走廊上只听得到我的手机收到讯息的铃声。我忍不住惊呼一声,于是金髮女孩转过头来,隔着自己的臀部与我四目相交。咦?我还以为只有爱玩的辣妹才会染金髮,想不到她看起来意外地清纯……甚至气质还有些典雅。不过,这样的想法一瞬间就被我否定了。她低着身子把臀部对着我,这已经是变态女的行为了。
「……」
「……」
她看着我,表情看起来超级惊讶。我才惊讶呢。【什么鬼话?你给我多处理十张。】臭老姐,妳才鬼话咧!妳要我自己设法闯过这家伙进学生会室吗?话说她一直盯着我看耶,这下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有、有何贵干?」
不,没什么特别的事──嗯嗯嗯!?她刚才说了什么?太自然了,我差点就没注意到,不过她说话的用字遣词未免太稀有了是也。咦?仔细一看,这脸孔不太像日本人……啊,莫非是混血儿吗?喔~呵呵呵呵。
「无事,大小姐。」
「啊,这样啊?本、本小姐只是碰巧经过这里而已喔。」
我脱口说出了这辈子不曾说过的礼貌词语,不过这位金髮大小姐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接着,她开始很有气质地笑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做作,同时朝着另一头离去。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看来我是顺利地击退跟蹤狂了。
确认她的身影完全不见之后,我才走进学生会室。要是刚才没传那封多余的讯息,我可能只需要做正常的工作量,可是我那臭老姐向来说到做到,很可能真的会叫我多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