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彼得破产事件以来,就再也没看过荷丽现身了。
「她好像已经定居下来啰。」
刚洗好澡的爱莉一边摸着自己的颈部确认一边说道。
「定居?」
「我可以感觉到她就在我身体里呀。」
「圣灵小姐消失了吗?」
同样身着睡衣的蕾玛戳了戳姐姐的肩膀肌肤。
「蕾玛小姐,不可以碰爱莉小姐!」
加百列的喝止已经太迟了。当那对双胞胎姐妹一接触到彼此,皮肤立刻迸发出耀眼的光辉,接着蕾玛的指尖便缓缓融入了爱莉的身体里。
「呀、呀啊!」
「路西法小姐快帮我拉开她们!佑佑你拉另一边!」
路西与加百列一同抱住蕾玛的腰,我则将双手伸入爱莉的腋下,试图把这对姐妹分开。砰——砂漠谷姐妹的结合终于被我们勉强拆离了,我与爱莉也因此狠狠向后头摔了出去,在地上纠缠成一团。
「……好痛。」
除了压在我腹部上的体重外,当然还有后脑勺撞击地板的疼痛。
「佑太,你、你还好吧——」
骑在我身体上的爱莉朝后转了个方向,霎时,我的手便恰好滑入了她那黄色睡衣的领口。刚洗好澡出来的柔软肌肤触感使我整个人呆住了,爱莉则在一阵脸色铁青后,将我那胀红的脸部使劲往地板上按。
「笨蛋!你在乱摸哪里呀!」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佑佑,你要说你是故意的,这样爱莉小姐才会开心啊。」
「嗄!加百列!不准你胡说!」
爱莉将睡衣的前襟重新拉好,一溜烟就逃到了客厅的角落。
「爱莉的肌肤既软又嫩,就像要把人吸进去一样……真舒服……」
蕾玛则正以恍惚的表情享受残存于指尖上的触感。真舒服——别用那种形容词吧。
「不能像刚才那样任意靠近对方啦,蕾玛小姐。圣灵的接着能力已经来到最强的程度,倘若路西法小姐不在旁边,事情会很大条喔?」
「以后再也看不到圣灵小姐了吗?」
蕾玛露出失望的表情,一边抱起路西一边靠近姐姐。
「我也不清楚。或许在我睡着时,她又会控制我的身体也说不定……」
「我好想多跟圣灵小姐聊几句。她不能偶尔出来一下吗?」
「不、不行啦!」爱莉以背部抵住墙壁,脸颊再度发红起来。「荷丽老爱说一些奇怪的话,所以不行。」
「奇怪的话?圣灵小姐的使命不就是传播爱吗?那才不是什么奇怪的话呢。」
「就是那样所以不行!」
「为什么嘛?」
眼见妹妹步步进逼,爱莉依旧用力摇着头、毫不退让。
「怎么连佑佑也一起脸红了?」
「咦?啊,耶?」被一旁的加百列看穿后,我显得非常狼狈。
荷丽的爆炸性发言距今已过了两周。这中间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我也没空在意爱莉的心情。
「爱莉跟圣灵小姐融合后皮肤变得好光滑唷。真羡慕,好想多摸几把。」
「如果蕾玛不能摸,就让路代替。」
「呀啊,讨厌,住、住手路西!这样很痒啦!」
那真的是爱莉的本意吗?还是只是荷丽自己加油添醋?然而,我又不能直接拿这件事去质问本人……啊啊,话说回来,现在依旧不是考虑那种事的时候。财团不知要安排什么诡计,还特地以电话对我预告。想拿爱莉跟蕾玛当活祭品促使那个性格糟糕透顶的神之子降临,门都没有——
「路西法小姐,要像这样以更温柔的方式,好比在画圆的轨迹抚摸才行喔。爱莉小姐最受不了这招了。」
「呀啊!住、住手加百列,怎么连你也,呀,嗯,路西,那、那边!」
「你们几个到底在做什么啦!」
爱莉、天使与恶魔在墙壁边打打闹闹,蕾玛则吸着手指,很羡慕地望着她们(大家都穿着睡衣)。
「佑佑想不想加入啊?还是说蕾玛一个人太寂寞了,你去陪她玩?」
「彼得或财团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现在还有空胡闹吗!」
我砰砰地用力拍打桌子,家里的几个女人这才把仪容整理好、各自坐回沙发。路西则坐在蕾玛膝上。爱莉的位置离我最远。我俩在一瞬间目光交会,但对方很快又将脸撇了开来。
「佑佑很喜欢开作战会议耶。大家放轻鬆一点、轻鬆一点嘛。」
「可是加百列,就算用圣经的内容回答《大审判官》也没用。下次彼得再来,恐怕就连爱莉的胸部都得多出黑色的瘀青了。」
「那就是问题所在了。好不容易才让皮肤变得这么水嫩说。」
「现在不是讨论保养的时候!」
「彼得也说那些质问跟圣经无关。明明就是圣痕发动的能力呀……」
爱莉喃喃说道。对喔,彼得那小子的确在兴奋之余说溜了嘴。
「他好像说是杜斯妥也夫斯基什么的。」
「佑佑,你爸的藏书里应该找得到吧?」
「但那个蠢老爸手头上的资料,都是跟超自然现象有关的。」
像杜斯妥也夫斯基什么的,老爸才不会收藏这么正经的书。
「那我们只好明天去书店一趟啰。今晚就先就寝吧。」
「那怎么行。」
「坐在这里空讨论也没用啊。手头上又没有半点线索,大家面面相觑对事情应该毫无帮助吧。财团会使出哪种讨厌的手段没人猜得到。如果要预测他们的行动,恐怕脑袋要跟他们一样有毛病才行吧。此外在这个难得的周末,姐姐认为应该要保时充足的睡眠以防万一才是良策。」
加百列一边打呵欠一边装正经的模样真是让人火大,不过我也没有反驳她的余地。
总之,正当大家要离开客厅、前往二楼的寝室时,爱莉突然拉了拉我的睡衣袖子。
「佑太,等一下。」
「……怎、怎么了?」
已经走到楼梯前的蕾玛也察觉有异。「怎么了吗?」
「你们大家先去睡。」
「爱莉小姐还是想跟佑佑单独睡吗?」
「啊,不、不是啦!」
爱莉对着从楼梯上迅速转过头的加百列怒吼道。在手臂被她扯住的状态下,我只能单独与爱莉留在客厅。
「呃,所以?有事吗?」
「从之前,我就想说了。」
爱莉的脸颊看起来就像被火烫伤一样红,这应该不是刚洗好澡的缘故吧。她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跟之前荷丽的爆炸性发言有关,那我该怎么办?我一边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一边坐在沙发上。爱莉则站在附近,依然刻意不将视线对準我。她将双手交叉又放开,就这样迟疑了
好一阵子。
「……是关于《血田》的事。」
「耶?」
「那、那个。」爱莉对着别的方向大声表示。「佑太应该要更善于使用自己的罪痕才对。」
我愣了几秒钟,目光焦点则放在爱莉的脸庞上。罪痕?咦?原、原来她想跟我讨论这个啊。唔,看来是我自作多情,想像到其他地方去了。这种感觉应该算安心还是泄气啊。
「你有专心听吗?」爱莉突然凑近我。
「啊,抱、抱歉,有在听有在听。」
「一个人无法发动,每次用过又会因贫血而昏倒。这样下去,如果遇到紧急状况应该会很困扰吧?此外——」
「唔、嗯……」
「此外,每次使用时,又必须——」
爱莉的脸红到了耳垂,语气也开始支吾起来。
「……必须?」
「用路西的,呃,嘴。」
「啊,啊啊,那、那个啊,唔,那是因为!」
爱莉也知道这件事!太奇怪了,先前我两次使用都是刚好她失去意识的时候啊。还是说她只是装昏倒,其实眼睛看得非常仔细——不,现在不是检讨这个的时候了!
「那是因为,呃,我也不得已啊。」
「……因为那是佑太的癖好吧。」
「才、才不是咧!怎么连爱莉都这么说!」
「真的吗?」
爱莉不安地偷偷瞥了我一眼,我则对她点头如捣蒜。
「既、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做那种动作了。我、我不想看到……」
「唔、嗯,可是,爱莉怎么突然提这件事?」
「你管我!」砰!爱莉的脸色立刻变得像红辣椒一样。
「对啊佑佑,看到你都不跟自己接吻却跑去跟路西法小姐做那种事呀爱莉小姐当然会觉得很受伤。」
「加百列你不是先去睡了吗!」
爱莉激昂地对着不知何时又偷溜回客厅的性骚扰天使愤慨道。
「我很关心你们有没有按照正常的程序来。既然如此,就让我实地示範一下好了。」
「你快回二楼去啦!」
爱莉气得甩着一头凌乱的金髮,把加百列推离客厅。等到客厅的门被她用力摔上后,她才转过身使劲挥着双手。
「那、那个,你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喔。」
被她如此激烈地否认,我也只能很尴尬地低下头。
原来如此,爱莉都看见了,我跟路西……做那种事的时候。唔哇啊啊啊!该怎么办?我整个人瘫在地毯上。
「总、总之!」
爱莉努力在我头顶挤出说话声。
「从明天开始进行特训!」
然后就只听见啪哒啪哒离开客厅、走上阶梯的脚步声。
特训——这个词对脑袋已被其他事物塞满的我而言犹如马耳东风。当晚我没办法回寝室睡,只好独自躺在沙发上。
*
灯子学姐的咖啡厅由于员工人数大幅增加,又想要改变形象之故,所以目前正在重新装潢。託了这点的福,隔天的星期六全家人都没有行程。
「真好。我也想跟阿佑一起对必杀技进行特训。」
望着在自己家里换上运动服的我,蕾玛说道。
「不行啦蕾玛小姐,佑佑是要跟爱莉小姐一起练习※寝技,蕾玛小姐要是加入了,铁定会融合在一块。」加百列解释道。(译注:柔道术语,指双方同时处于非站姿状态下使用的技法。)
「你少说几句,赶快去书店找那本书吧。」
「那你们三个就乖乖待在家里留守吧。唔呼呼——人家好久没开车了,真期待。」
耶,等一下,她要开车去吗?
「阿佑放心吧,我可以用荆棘冠冕保护整辆车体。』
「别在这种地方滥用圣痕好吗……」
结果那两人所乘的BMW还是像长了翅膀一样疯狂冲出车库。就算用了荆棘冠冕,被加百列撞到的受害者应该不可能安然无恙吧。
「佑太!这是特训,赶快开始!」
我在玄关口目送那两人离去时,似乎有人在后头扯我的运动夹克。回头一看,眼前出现的光景令我哑口无言。
「……为什么你们两个也换了运动服?」
「加百列说这样佑太才能集中精神,所以才特地準备这些服装。她说你铁定很喜欢女生穿这个……」爱莉羞赧地拉了拉超短的灯笼裤裤管。那个性骚扰天使,竟然对爱莉灌输这种莫名其妙的谣言。话说回来,她又是从哪搞来这种衣服的?完全不起疑心就穿上去的爱莉也该检讨一下吧!
「就算这样好了,路西干嘛也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