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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日,凌晨零点三十分。
英国南部,福克斯郡郊区的山路上。
三四名精锐的骑士和带领着他们的骑士团长出现在了。
随后是军事政变的主谋,手握卡提尔·正统的琪雅莉莎。
不知有多少把利刃都已準备好要夺取第三公主薇莉安的性命。
但是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威廉·奥威尔。
本应成为骑士的他,现在是佣兵——「崩坏的恶徒」。
某位作家对现实存在的传说极端夸大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本来没有登场的,加入了为了实现剑的效果而所需的必要数据后理论上能够一击杀掉50英尺以上的巨龙的灵装——他手中所持的阿斯卡隆。
手持「神器」的他所採取的行动非常的简单。
沖闯入敌阵,一阵腥风血雨后将骑士众人斩杀殆尽——并非如此。
发动某种机关或计策,使敌军一下子混乱崩溃——亦非如此。
他只是将阿斯卡隆上下挥舞了一下。
为了使自己脚下的地面产生爆炸。
轰隆一声,巨响和冲击波炸裂开来。
巨量的沙尘翻腾了起来,一瞬间骑士们就被厚重的尘幕遮住了视线。大地如同地震般的剧烈震动着,就算训练有素的军马都未免发出了胆怯的嘶鸣。
「嘁!!」
骑士团长不屑的一声。
部下的几名骑士马上向爆炸的中心射出了箭矢,但已经没有意义了。
夜风吹散了尘埃。
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了,只在阿斯卡隆上下挥舞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处可怖的裂痕。
「原来如此。是在优先考虑薇莉安的安全啊。在这种地方乱战一场的话,她也恐怕难逃一死吧。」
第二王女琪雅莉莎,轻轻地安抚着战马,自言自语道。
「乍一看,这样的应对的确非常冷静,但是这也暴露了你的弱点。鼎盛时期的你的话,肯定能一面保护着我不成器的妹妹一面战斗的吧。」
「现在该怎么做?」
听到骑士团长这样问,琪雅莉莎无聊似的吐了口气,
「去把那两具首级提来!」
琪雅莉莎用力握紧了那把还没有锋刃的剑,
「我现在要去调整卡提尔·正统的状态,进一步适应它。在我结束之前去把这件事办好!」
「明白了」
「可别因为对方是老熟人就手下留情哦」
「我可不知道敌阵之中,哪个是我的熟人」
骑士团长只留下这句话,连军马都没有骑就直接奔向了黑暗的深处。
敌人很近。
这种距离下,我自己用腿跑能更快找到他们。
2
第三王女薇莉安,现在正在一个佣兵的环抱中。
一只手抱着一个人,另一只手持着一把有如一个人般巨大的剑的佣兵,行动起来却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似的。如此说来,威廉·奥威尔的移动轨迹也不是一般凡人所能拥有的。
那已经不是在跑了,简直像是在投球一般,每一步都向前迈进20米以上。有时踏在地面,有时踏在树木的枝干上,超大步地向前跳进着。
青白色的明月那样的醒目。
被撕裂的冷风那样的舒适。
这样独特的漂浮感,让人感觉好像从粘着的闭塞感中解放开来。
在夜空中前行的佣兵和公主,简直像是在一部绘本中一般。
在这里不再是那被无聊的政治手腕耍弄的现实中的王室。而是如同只有在童话中才有的那种完美无瑕的王国中的场景。
「呵呵呵」
薇莉安的唇边浮起了笑意。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何而笑。
是直接地因为刚刚脱离威险的安心感么,是因为成功地跨过了如同绝壁般突然出现的琪雅莉莎而产生的愉快感么,是因为有人,虽然只有一个,为了自己挺身而出这一事实么,还是说单纯地因为眼前这绝美的风景?
总之,她笑了。
久违地,大大地笑了。抛弃了所有作为英国第三王女的桎楛,就好像是邻家少女般的没有防备地笑了。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要从威廉的手里掉下去一般呼啦呼啦地挥舞着手脚的她,佣兵却没有特地得去制止。
终于,威廉·奥威尔在一处没有光亮的山路上落地了。
佣兵将手中抱着的公主殿下轻轻放下了地面。薇莉安问向佣兵,
「呵呵,接下来怎么办·」
「逃走吧,一直逃到安全的地方。」
说着,威廉离开山路而向草丛中前进。在那里有一座好像是土堆起来的,一米左右高度的小丘,上面盖着一块破布。威廉将破布取走,竟出现了一匹四腿跪卧的金属制的马匹。看着金属马银色的表面雕刻的文字,薇莉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贝亚德……?」
「虽说没有十六世纪末的作家幻想出来的那么神奇的效果,但对于魔法性的搜索有一定程度的隐蔽作用。只要不被骑士派直接用眼睛看到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是这样啊」
「在贝亚德已经设定好了前往必要恶之教会隐蔽处所的坐标。和坎特伯雷那帮糊涂的老家伙不一样,富有实战经验的魔法师们一定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
第三王女薇莉安非常轻微地叹了口气。
佣兵并未察觉到王女的叹息,而是检查着贝亚德的各个部件。
「我会马上追上来的,请公主殿下乘上贝亚德吧。骑士派的人有我来对付。最起码要採取一些让他们无法继续追蹤的措施,请您安心……」
正说着话的威廉,第一次停了下来。
原因是,薇莉安的指尖。
第三王女一直低垂着头,仅仅用伸出的手,轻轻地抓着佣兵的衣服。
「够了,已经。」
滴着泪的薇莉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丝微笑。
「从这里逃走,又能怎样?到了姑且能保住性命的地方,接下来再做什么?姐姐殿下马上就会压制住英国全境,把战战兢兢躲躲藏藏的我抓上断头台吧。立刻被杀死,或是迟一些被杀死,仅仅是这一点点的分别不是吗?!」
那是完全失去力量的笑容。
威廉·奥威尔,只是看着那面庞。
「即使贝亚德把我送到了必要恶之教会的隐蔽处所,他们也不一定会接受我啊?!我虽说是皇室的人,但实际上只是没有任何力量或权势的第三王女,他们没有任何必要冒着巨大的风险保护我,不是吗?!」
公主摇曳的双眸,彷彿在告示着她所说的并非是真心话。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在这里她要向佣兵撒谎呢?
「所以说,已经够了。我已经不再相信什么了。是的,是这样的。一直以来对我帮助有加的骑士团长,不也发动了政变,现在想要去我的性命么。你也是一样的吧?当到了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时候,你也会背叛我对吧?我不会相信你的!绝不要相信你!」
只有薇莉安的话语还在继续。
为了让话语一直延续下去,用小心地压抑着感情的语调继续说着。
「恐怕,我会就这么怀着对这个王国这个世界的怨恨死去吧。你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为了不管怎么努力都不肯相信自己的人而握剑,只是一场徒劳对吧。」
也就是说,第三王女薇莉安这样表现着。
放弃我吧。
再怎么强韧的佣兵,也不过是一个人。如果和能够制压住整个英国的第二王女琪雅莉莎的势力正面冲撞的话,威廉·奥威尔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吧。
所以,放弃我吧。
赶快和我恩断义绝,离开这里。薇莉安命令着。
「……」
威廉将阿斯卡隆放开在旁边的地面上。
然后,运动着可以自由活动的双手,
「哎?!」
出乎意料的第三王女薇莉安轻声惊叫了起来。
佣兵将手伸过公主殿下的两腋,就像抱着孩子一般,将她的身体抬了起来。
「唉…呃…那个……」
无视被突发事件吓到的薇莉安,威廉把公主安放在了贝亚德的马鞍上。然后再金属质的马首附近轻轻抚摸了几下,似乎发出了什么信号。一直跪卧着的贝亚德缓缓地站立了起来。
佣兵抓着俯视着自己的薇莉安的手,让它紧紧地握住了缰绳,然后说道,
「请您放心。」
他没有笑。
不知该如何表达才能让人放心的佣兵,也正因如此,要用行动来表达。
「即使您不相信我,我为您战斗的理由也丝毫没有动摇。」
「等……」
在薇莉安还没有想好要说些什么之前,威廉·奥威尔用手背轻轻地拍打了一下贝亚德的身体。
好像对此做出回应一般,金属质的马动了起来。
贝亚德哐地向后绷紧了身体,薇莉安也不由得抓紧了缰绳。贝亚德的行动完全自动操作,又不能马上知道该如何解除这种模式。就在这样那样的情况下,哐哐地距离被越来越远。
也不能从就这么马背上跳下来,薇莉安只能用自己的小手死死地抓住缰绳。
「大笨蛋!……」
本想用那些话让那个佣兵离开这个必死之地的,可就结果而言,那个佣兵更加坚决地独自作战了。面对这样的事实,公主紧紧地咬着牙,
「明明不是想听那种话的!这个大笨蛋!!啊啊啊啊!」
3
威廉·奥威尔直望向黑暗中的远方,直到贝亚德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为止。
终于放鬆了肩膀,威廉将地上的阿斯卡隆拿了起来。
觉察到他人的气息,威廉轻鬆地转过身去。
「第三公主在那边啊」
这是再熟悉不过的,故交骑士团长的声音。
「但是,为什么你要挡在这里?作为罗马正教神之右席的成员之一『后方之水』的你,应该没有理由为了我国的第三公主而身犯险境吧?」
佣兵崩坏的恶者没有说话,而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他将手中长3.5米重达200公斤的铁块猛然横扫。
能听到撕碎空气的声音。
随后,便是炸裂的闪光。
威廉将巨剑反挥,用剑背根部锋锐而厚重的钉背部分,将身旁巨大的岩石击飞了出去。能看清这个动作的应该没有几个人吧。
而附近的山体,就像爆破似的炸裂了。大量的砂石顺着山侧滚落,将威廉身后绵延细窄的山路完全封阻。这样一来,在防止第三公主薇莉安被追击的同时,威廉自己也无路可退了。
相对于震惊着高度戒备的骑士们,他们的首领同时也是自己故交的那个男人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无论自己所属哪个派系,应该去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果然是有你风格的思维方式啊。」
「……」
威廉单手横架着沉重的阿斯卡隆,用视线扫过四周。
身披银铠的众多骑士,已经包围成一个以自己为圆心半径30米左右的半圆。剑,枪,斧,弓,棒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兵器,都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数量接近四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