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和蚕进行了漫画对决的隔天,在伊月的房间中。
那由多悠悠哉哉地赖在暖炉桌旁发懒,伊月则坐在书桌前使用电脑。
「唔呣……唔呣……哦…………」
伊月似乎是在上网调查东西,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脑萤幕不放,那由多悄悄地从暖炉桌爬出来靠近伊月,从后面窥看萤幕上的东西。
「嗯……?喵……!」
看到伊月看得津津有味的东西后,那由多吓得发出了叫声。
「呜喔!不、不要吓人啦螃蟹公!」
那由多表情严肃地向提出抗议的伊月反驳:
「那是我的台词好吗!?」
「嘎?什、什么意思?」
「伊月前辈没事干嘛逛女性内衣裤的网站!」
伊月刚才浏览的,正是贩卖女性内衣裤的购物网站。
网站上除了胸罩和内裤个别的照片以外,还刊登了许多前凸后翘的外国模特儿只穿内衣裤的照片。
「我、我只是在调查资料而已!并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伊月红着脸大声为自己辩驳,那由多眯起眼睛,冷冷地交互打量伊月的脸和萤幕。
「……调查资料……是指调查内衣裤吗?」
「没错,我的小说会描写到内衣裤。」
闻言,那由多的眼睛张得老大。
「为什么前辈你的小说会需要用到内衣裤的资料!以前你不是都随便写个『白色内裤』或『胸罩』几个字就想敷衍了事吗!?」
那由多所言不虚,伊月从出道以来,每一本小说对内衣裤的描写都非常草率,有交代颜色对他来说就已经算描写得很仔细了。
「……我现在觉得那样是不行的。」
伊月以正经八百的声音回答:
「……以前我面对内衣裤的态度实在太不诚实了。明明胸罩和内裤的种类是如此五花八门,颜色、花纹、装饰、形状、材质变化多端,个性丰富。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发现,要塑造一个人物的个性,绝不能轻忽她穿什么样的内衣裤……」
「你、你吃错了什么葯啊,前辈……」
那由多的嘴扭曲成了难过的形状。
「不管穿什么样的内衣裤,反正内衣裤见光之后,下一幕马上就会被脱掉、被风吹不见或者被魔法炸得破破烂烂的变成全裸,所以根本不用理会什么内衣裤不是吗!?」
「……的确,我以前都是这么想的没错。不过除了全裸之外,往后我也想写露内衣裤的卖肉场面。」
「怎么会!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念头!」
伊月面露如佛陀般慈祥的表情,向气急败坏差点昏倒的那由多说道:
「是负责将『妹切』改编成漫画的三国山蚕小姐,帮助我认识到内衣裤的美好与内涵的……」
表情从那由多脸上消失了。
「……原来如此……三国山蚕……害前辈变得怪里怪气的『蛇』就叫这个名字吗……」
那由多用冷若冰霜的声音喃喃自语。
*
翌日。
新人漫画家‧三国山蚕来到了一间从离编辑部最近的车站走路约十分钟路程的商务旅馆。
根据责编德山的说法,GF文库人气最高的小说家似乎突然提出希望跟蚕见面的要求。
那个当红作家──可儿那由多从前一阵子就暂时居住在这间旅馆。
蚕没有看过那由多的小说,不过知道她有一大群狂热的粉丝。
这样的人气作家找我有什么事?
那由多和蚕从没打过照面,追根究柢蚕甚至还没出道,为什么那由多会知道蚕这个人,本身就是个谜。
蚕带着紧张兮兮的表情,通过旅馆的走廊。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强调蚕得自己一个人前来,所以今天德山没有同行。
蚕抵达那由多所住的房间后,战战兢兢地敲门。
「……谁?」
房里传来女性的声音。
「那、那个,我是三国山蚕。请问这里是可儿那由多小姐的房间吗?」
蚕回答后,房门缓缓开启,一个银髮少女从房内探出脸来。
银髮少女长相非常甜美,可是不知何故却摆出一副看似生气的臭脸。
「……请进。」
「打、打扰了。」
蚕在少女的催促下进入房间后,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年纪看似跟蚕差不多、气质清秀的女孩子坐在床缘。
「呃……?」
那个打扮入时的女孩看到蚕后露出惊愕的表情。
「那由,这位是?」
时髦的女孩子向银髮少女询问,银髮少女用怏怏不乐的口气回答:
「她是漫画家三国山蚕小姐。伊月前辈『妹切』的漫画版就是由她来画的样子。」
「哦,原来是漫画家啊……」
被人以兴緻勃勃的眼神打量,蚕忍不住脸红别过头去。
「啊。我是伊月大学时代的同学,那由的朋友,名叫白川京。」
时髦的女孩──白川京站起来自我介绍。
「……谢谢你这么亲切。我是三国山蚕,请多多指教。」
接着蚕把视线投向银髮少女。
「那么,请问你是……」
「抱歉我没第一时间自介。我是可儿那由多,伊月前辈的妻子。」
「妻、妻子?」
蚕吓了一跳,定睛注视着那由多。
当红作家可儿那由多竟然是名超凡脱俗的银髮美少女,这已经够教人吃惊的了,没想到她居然还已经跟羽岛伊月结婚。
羽岛伊月──虽然他对二次元妹妹的爱跟我一样猛烈,可是背地里却藏了一个这么可爱的真人老婆……蚕有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那由,不要一本正经地跟第一次见面的对象说谎啦。」
京一脸傻眼地责备她。
「有什么关係,京姊。反正我迟早一定会跟前辈结婚的。」
「那……那还不见得吧……」
听了那由多的回答后,京讲话变得莫名结巴。
「那个……请问说谎指的是?」
蚕疑惑地询问后,京露出了苦笑。
「嗯……总而言之,那由她很喜欢伊月就是了啦。」
「喔、喔……」
蚕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语带暧昧地答腔。
京接着向那由多开口:
「那由,今天找我来到底要干嘛?你说有急事我才过来的……」
看来京也是不明就里地被那由多找来的样子。
「因为要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单独相处我会怕嘛……」
那由多尴尬似地压低音量回答后,兇巴巴地瞪了蚕一眼。
「你听我说,京姊。这个人诱骗了伊月前辈!」
「诱、诱骗?」
「你、你说我?」
京和蚕同时涨红脸露出大吃一惊的反应。
「我、我不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承接『妹妹的一切』漫画化工作,完全没有跟羽岛先生髮展更深入关係的打算!」
「你明明就有诱惑前辈走向歧途!」
那由多伸出手指,指着替自己辩解的蚕。
「歧、歧途?」
「听说你擅自变更了原作不是吗!?」
「啊啊,你是说那个吗……那是事实没错。」
「变更?」
京一脸纳闷,那由多呼吸急促地向她说明:
「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擅自把原作里面女主角脱光光的那一幕改成了有穿内衣裤!」
「是喔。」
「什么是喔!京姊你的反应也太平淡了吧!」
那由多不满地鼓起了腮捃子,京则露出百思不解的表情。
「就算你这么说……那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吗?」
「超级严重!把全裸的场面改成穿内衣裤,已经比强姦原作还过分了!」
「……的确,一开始羽岛先生的说法也跟你一样。」
蚕用镇定的声音说道。
「……可是最后羽岛先生不但理解了内衣裤的美好,还允诺我可以把全裸的地方画成有穿内衣裤。」
「伊月点头了吗?既然如此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关係!」
那由多气势汹汹地否定了京的说法。
「前辈是被这个人洗脑,所以脑袋才会变得不正常的!你知道吗?前辈竟然还说以后他的小说要更用心刻画内衣裤的场面呢!」
「啊,伊月小说描写内衣裤的地方真的都超随便的呢。现在他愿意认真写,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谁说的!前辈从全裸至上主义者变节成内衣裤爱好家,京姊你也毫不在乎吗?」
「如果只能二选一,我也不知道该说随便哪个都好,还是两个都不要……」
京困扰似地这么说,那由多愕然不已。
「怎、怎么会……那个身为我爱全裸的婊子京姊消失到哪里去了……」
「我什么时候当过那种变态了啊!」
「我们曾在沖绳海边一起脱光玩水,你忘了吗!?」
「是、是有这件事情……没错……」
「而且我们也在这个房间袒裎楠见过了!」
「那、那是因为你逼我脱掉衣服好吗!?」
「我们也曾经在街头脱光光,结果触犯公然猥亵罪一起遭到逮捕对吧!」
「你说的那个是游戏里面的事情吧!」
「……你们两个到底是在干嘛……」
看到蚕用一副打从心底感到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自己,京面红耳赤地为自己辩解。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不是什么喜欢全裸的变态!」
「为什么这么说……京姊……我还以为你也是全裸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