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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古语词典?」
感受到视线的佑巳回过头。
「啊,嗯……没事。」
含糊回答的人,正是她那位容貌与自己相似到几乎令人烦躁的弟弟。
「那到底是怎样?」
「嗯」与「没事」,应该是近乎正与负的相反词。啊,或许他的「没事」是用来修正一开始的「嗯」。佑巳如此解读,于是想把从书桌上的书挡里抽出来的古语词典再放回去;然而和她预期的相反,佑麒拿过词典并好好地道谢后向右转过身。那么,刚刚的「没事」跑到哪儿去了?
「佑麒。」
佑巳出声叫住身穿白色背心的背影,刚从避暑胜地回来的弟弟彷佛去了海边一样,皮肤晒成了小麦色。说是去讨论学园祭之类的,但想必玩遍了当地吧。
「还有其他想借的东西吗?」
「没有。」
怪了,这里又出现「没有」?总觉得她的态度有些暧昧,于是佑巳边等他说出接下来準备要说的话,结果佑麒的目光有些游移地表示……
「问你哦,冷气的温度可不可以调低一点?」
「不行。」
不用说,佑巳当场拒绝了。
「这个房间好热。」
「明明就刚刚好,太冷的话对身体不好。」
一般而言,常听到男生比较怕热,而福泽家恰好符合这份统计,因为父亲也和佑麒一样怕热,对夏天没辙;母亲佑巳则怕冷,冬天时觉得很难受。
(二校:母亲也叫佑巳?)
「那,太热对身体就比较好吗?」
佑麒不死心地抓着白色背心的胸口处,刻意煽起风来。
「我可没有这么说,温度调低的话,就换成我会冷了吧。」
「穿件什么不就好了?」
「这里可是我的房间耶,不然你就脱掉啊?」
「我还有什么可脱的?」
「……」
他说的没错。
那身汗衬衫配短裤的模样已经频临骚扰少女闺房的界线了,况且像那样面积狭小的衣服,就算脱掉了也凉快不到哪里去。
「还是你要回房间?」
佑巳有点坏心眼地说。
「我才不会去,我的房间真的很可怕。」
「灼热地狱?」
「嗯,呆个十五分钟就会中暑,所以请你收留我吧。」
佑麒老实地低头鞠躬,因此佑巳也「很好,很好」地点头同意,并且为了可爱的弟弟将冷气的温度向下调了一度,这正是武士情怀哪。(囧…………这样也可以称作武士情怀吗?)
哔!
实际上,佑麒房里的冷气机目前处于故障状态。
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不过好像从以前就时而会发出怪声,时而又恢複正常。然后到了昨天傍晚,佑麒结束和宿活动回到家一打开开关,冷气机发出一声绝对无法含糊带过的巨大响声,而且之后就沉默地一动不动了。「大概是冷气机临终前的惨叫声」——佑麒如是说。喂,还不能断定已经死了吧,说不定经过修理就可以复原呢。
至于修理,虽然已经打电话给电器行,但对方似乎行程很满,要等到后天以后才能来修,因此佑麒从早上开始就借用佑巳的房间的一角来写暑假作业。如果想要更舒适的空间,去图书馆或其他地方就行了,然而佑麒并没有这么做。
看来与其要他在这种大热天踩着脚踏车出门,就算感到丢脸,他还是宁愿呆在姐姐的房间里吧。
『咦?可是……』
佑巳回到座位上才忽然想到,调低冷气机的温度应该不是什么难以说出口的事情吧。
总觉得刚刚……没错,佑麒看起来像是有非说不可的话,却始终找不到好时机的模样,所以应该不像是他刚说的「……没有」——佑巳如此想着。
转啊转,佑巳摇晃着椅子思考。
思考一段时间后,佑巳依然很在意,于是她对坐在玻璃面小桌前并放好词典的弟弟的发旋出声询问:「……佑麒?」
——这时,佑麒抬起头一副要盖住她的声音似的大声说道:「呃,佑巳!」
「怎,怎么了?」
虽然不至于到充血,不过他的眼神充满力道,那副心意已决的的表情让佑巳顿时绷紧神经。
「我问你……」
「嗯,嗯……」
虽然不晓得对方打算说什么,但乾脆地应对乃身为年纪较长者应有的威严。纵然两人的年龄相差不到一岁,仍然改变不了佑巳是姐姐的事实。
「莉莉安女子学院高中部学生会的人,今年也会来帮忙花寺学院高中部的学院祭吧?」
「……所以呢?」
看来话题是有关学院祭的,但目前还看不到核心部分。
「第二学期一开始,你们马上就要来我们学校讨论了呢。」
「啊,这样吗?」
这些事情由令学姐担任联络窗口,因此佑巳并不是很清楚。
「到时候啊,主要就是在讨论,不过想看看能不能在那之前先见个面……」
「咦~~!?」
这个意想不到的提议,让佑巳忍不住拉高声音,佑麒见状连忙挥舞双手说:「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只是因为要準备,便想说如果可以稍微提早开始讨论的话会有些帮助。」
佑麒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我们的企划已经有结论了,所以一方面想要了解莉莉安那边要过来帮忙的人可以支援到什么程度……大概就是这样。」
佑巳默默地听着,结果佑麒视线微微往上抬表示「果然不行吧」。也就是说,嗯……原来如此,他明知道不可行却仍是提出来看看。
「就这样?」
佑巳将双手交叉在胸前问道。
「什么意思?」
「有没有什么不纯洁的想法在里面?」(血气方刚的男生嘛,当然会有的了,你问这些有什么用…………)
「不、不纯洁!?不纯洁是指什么啊?」
这回轮到佑麒张大了眼睛,于是佑巳竖起食指说:「比方说,想要看到真正的公主祥子学姐一眼,或是想要接近可爱的志摩子同学,又或是想被有如宝冢首席巨星的令学姐用竹剑敲敲看。」(最后一个……佑巳,你当你弟弟是M啊= =|||)
佑巳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出莉莉安女子学院三位美丽的蔷薇学姐,然而佑麒却笑笑地带过姐姐的话。
「前面两个姑且不论,最后那位该怎么办?」
「这只是打个比方,我不是说了吗?」
「如果只是打个比方的话……」
佑麒确认着并恢複正经的表情。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那种想法,光是提到莉莉安女子学院的学生,对这些家伙就已经是未知的世界,要说没兴趣是不可能的……当然,这种事他们撕破嘴也不会承认的。」
家伙们、未知的世界、兴趣,总觉得光听就让人觉得晕头转向的了;这类的话绝对不能让讨厌男生的祥子学姐听到。
「这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是啊,抱歉。」
佑麒显得有点沮丧,看起来好可怜,因为他正夹在学校同伴与姐姐之间。
「难道是学长教唆你来问的?今年的花寺学生会的会长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呀?」
「之后就算你不想知道也会知道的。」
「喔。」
佑巳心想,无论是怎么样的人,总比对自己弟弟频送秋波的前任学生会长柏木学长来得好。只不过,倘若是个对佑麒很严厉的粗暴之人的话,那可就伤脑筋了。
「佑巳,反正这也不是正式的申请,拒绝也没关係哦。」
佑麒的态度显得摇摆不定。
「嗯。」
佑巳点点头,她同时也思考这件事由自己判断后拒绝是否妥当。
这的确是非正式的提议。
正因为碰巧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弟,分别参与了两校的学生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对话。
然而又是为什么呢?想要在这里乾脆地推掉这件事,却不知为何又会冒出『等一下!』的念头制止自己。
就好像要自己先等等,现在得好好思考的感觉。
「嗯——」
「仔细想想,在暑假不上学的时候召集人来,也只能任大家自由决定要不要参加了,毕竟这个要求本来就不太合理。」
「你先安静一下啦,佑麒!」
佑巳对着在旁边碎碎念的弟弟斥喝了一声。姐姐目前正全力运作平时不怎么使用的脑细胞思考,请不要打搅。
『那件事如果这样处理的话,应该会出现这种结果吧。如果可以好好利用,说不定——』
佑巳无视不时偷看自己表情的佑麒,只见她双手一击。
「好,我知道了!」
「呃……佑巳?」
「总之,先保留。」
「什么?」
「你没听到吗?我说先保留,会倾向以要参加来评估看看。」
「咦咦!?」
虽然佑巳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但佑麒却讶异到身体往后仰,接着,宛如缠住佑巳似的贴近过来问:「佑佑佑佑、佑巳,你是从什么时候有这种权力的!?」
「本来,就说要评估了嘛。总之,不先和黄蔷薇令学姐商量看看的话,还没有办法下定论就是了。」
打铁要趁热,佑巳随即从抽屉里取出学生手册查看电话号码。
「令学姐?咦,不是祥子姐吗?」
佑巳对着纳闷地将电话子机递给自己的佑麒点点头。
「嗯,因为……」
如果要讨论祥子学姐的事,总不可能跟本人讨论吧……
2
「……也对。」
用吸管簌簌喝着柠檬水后,佑巳叹了一口气。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如果联络令学姐,由乃同学绝对会跟来的。」
「什么嘛,这样我不就像是金鱼粪一样?」(囧~女孩子把这些说出来真的没关係吗?)
由乃同学一遍嘟着嘴,一边用吸管拨弄着浮在冰淇淋红茶上的香草冰淇淋,只不过,在她身旁搅拌着草莓奶昔的令学姐也苦笑着明白表示:「啊?不是『像』,根本就是金鱼粪吧,由乃。谁叫你一发现我要出门,就纠缠不休地问我『要去哪里』或是『要去和谁碰面』,一知道对方是小佑,就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跟来了。」
「哼,人家又不是特别想和小令出门,我只是来看佑巳同学的。」
看她鼓起脸颊的模样不像金鱼,反倒比较像河豚。由乃同学因为被『最喜欢的小令』给道中心事而感到不快。
「是、是,就当成是你说的那样吧。」
「啊~~这种讲法真讨厌!」
由乃同学抡拳捶打着令学姐结实的臂膀。两位,像这样的打情骂俏,可以的话希望你们就别带出门了。因为现在这个时期,日本全国已经够热的了。
「由乃学姐是金鱼粪的话……那我究竟是怎么样的粪便呢?」(再囧…………我再次被雷到了orz)
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小梨轻声喃喃自语。结果,心情不佳的由乃同学闻言,随即以有些尖锐的语气说:「总之,应该是青鳉鱼(注1)之类的吧?」
「咦,这么说的话我是青鳉鱼吗?」
志摩子同学以一脸看似困扰又愉快的複杂表情问道。小梨要是青鳉鱼鱼粪的话,志摩子同学自然就是青鳉鱼了。
「我问你们、我问你们,青鳉鱼也会拖着粪便游泳吗?」(佑巳你太有才了,我已经被雷到无话可说了……OTZ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