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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抵达莉莉安女子学园的她,确认附近没有熟悉的面孔之后,不禁发出感叹的声音。
「没想到我也会有这天呢。」
世上偶而也会发生稀奇的事呢。
该不会大伙不是在门外,而是在门的内侧等候呢?往校园里一瞧,只见一排简易搭起的招待处,附近也没有熟人。
她拿出手机确认简讯,顺便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五分,蓉子和江利子都没有发新简讯给她。
「毕业典礼应该是今天没错吧?」
她退后几步,重新确认大门,一块白色木板上头清晰写着黑色的字体——『高中毕业典礼』,固定在大门右边的门柱上。
「说什么『明天在校门口自由集合』,这种约法,很难準确遇到其他人啊。」
——如果是平时,这种约法肯定是遇不到的,但是抱持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的信念,无拘无束地行动,果然就是佐藤圣的作风。
「毕业典礼到底是从几点开始啊?」
记得以前是九点半还是十点左右开始的,咦?难不成是九点开始?虽然圣去年才刚刚毕业,但毕竟都过了一年,她已经完全忘记细节了。
不过看了一下冷清的校门附近与毫无人影的招待所,圣重新思量一遍——应该不可能是十点才开始。
既然如此,就是九点或九点半开始吧,那为什么另外两个人不在呢?
还是她们两个已经先进去了呢?
不、不、不,这样的话,以蓉子的个性而言,好歹也会传个简讯说一声吧?不过要是她念大学之后个性有所转变,那也是不错啦。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圣拿起手机,总之先传了一封「你在哪?」的简讯给蓉子,接着在校门口閑晃,其他事情等蓉子传简讯回覆之后再说吧。
「至于江利子——」
圣烦恼了一下,最后决定不传简讯给她,毕竟圣本来就没有邀江利子一起来,所以就算她没来,圣也无法说些什么。
(可是……)
看昨天小由的那个样子,她很可能有邀请江利子来啊。
(就是啊。)
所以小由才会问说「您要不要来参观毕业典礼呢?」还说「也邀上蓉子学姊」、「蓉子学姐肯定也很想看看祥子学姊光荣毕业的场面啊」。换句话说,小由也邀请了江利子来参加毕业典,好让江利子参加令的大日子;至于对圣来说,她妹妹志摩子现在还只是二年级生,自然没有么好看的。
这么一想,或许江利子早就已经入场了,毕竟江利子不知道今天蓉子和她也都会来参加毕业典礼。
正当圣折起手机,收进大衣的口袋里时,才发现有个东西在她脚边动来动去。
「喔?」
往下一看,只见圣的裤缘附近有只深褐色条纹猫咪,在她的脚边晃来晃去,磨蹭起来。
「哥朗台,原来是你啊。」
久久没抱过它了。圣把哥朗台抱起来摸一摸,只见它舒服地从喉咙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我在大学部的校舍从没见到你,原来你都在这里出没呀。」
真是可爱,明明都一整年没见过面了,还是这么念旧地跑来。
「你长大了耶,看起来已经像是猫咪里的女头目了啊。」
看它这么有重量,平时肯定吃的很饱吧,说不定还在没人知晓的地方偷生了小猫咪呢。先不管那些,总之它已经能够自力更生,太好了,这样就不会被志摩子责骂了。——圣内心这么想着。
「是有猎鸟还是老鼠吗?不过偶而还是会吃从人类那里得到的香肠或煎蛋吧。」
就算是从人类那里取食,也多少能称上狩猎,没问题。
「你喜欢被人摸摸这里吧?乖、乖、乖。」
正当圣蹲在地上跟哥朗台嬉闹时,上头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你在干些什么呀?」她转头一看,不出所料地,蓉子就站在那里。
「喔!」
圣专注地与猫咪玩耍,根本没注意到公交车已经停靠在对向车道的站牌旁,也没注意到有人已经穿过天桥了。
「喔什么喔,你这家伙,传了简讯过来,人家传简讯问你问题也不回答,到底是怎样啊?」
「唉~?」
「请不要给我这种愚蠢的反应。」
呃……看来她的心情相当欠佳。
「吾辈真是失礼了,敝人究竟是哪里犯了什么错,还请蓉子娘娘跟小的说明一下?」
「……你真的很让人火大耶。」
蓉子取出她的手机,用大拇指按了几个钮之后,一边把屏幕秀给圣看,一边说道:
「昨天你突然传简讯说什么:『明天有空吗?没空也挪一下时间过来啦,我想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喔。』你只写了『过来啦』也没写到底是要去哪!到底是要我去哪里?麻烦你好歹写一下地点吧。」
「我之后不是有跟你说是『高中部的毕业典礼』里了吗?」
「要是我没有问你,你肯定不会写吧?还有什么『在校门口自由地集合』,这样是要怎么约呀?然后我反问你『是几点?』,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传简讯过来。」
「嘿,嘿,嘿,真是不好意思。」
这种时候,也只能道歉了。
「然后刚才你又传什么『你人在哪?』不觉得你的行为太单方面了吗?」
蓉子看着手机一直碎碎念,圣只好跟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惨了,居然有三封简讯,而且全部是蓉子发的简讯。
因为圣把手机切成静音模式,才会没注意到新简讯,虽然手机收在口袋里,要是震动的话,一般人都会察觉到有新讯息,但刚才圣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大概是顾着跟猫咪玩的错吧?
总之,圣战战兢兢地点开蓉子传来的第一封讯息。
「啊,原来蓉子你现在在车站啊?」
第一封简讯上写着『现在?我在K车站的大楼里』。
「怎么可能啊!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
确实如此。另外两封分别写了『你人又在哪里呀?』与『发生什么事了?快点回我简讯!』。
「要是我现在回你一封『我在莉莉安女子学园校门口』,你应该会生气吧?」
「……亏你还有胆问啊?」
要是继续跟她开玩笑,恐怕她会真的跟圣绝交,因为蓉子今天提前出门,想先在车站办一些事,然后她看到圣的简讯之后,还以为圣发生了什么事,便慌慌张张地搭公交车赶来这里了。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次也太难得、太早过来了吧?」
蓉子一边抚摸哥朗台的背一边说道。哥朗台平时不太给人乱摸的,或许是因为圣也在旁边,它才没有抗拒蓉子的抚摸。
「太早?蓉子你本来打算几点过来呀?」
圣歪着头纳闷起来,也就是说,要是刚才她没有发那封简讯,蓉子现在就不会过来了吧?
「问我几点?反正你又没有说具体的时问,我想最快也应该是中午左右吧。」
「中午时毕业典礼不都已经结束了?」
蓉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呀?——当圣这么想时,蓉子似乎也思索到了类似的事。
「咦?你本来打算出席毕业典礼的吗?」
「原来你不打算出席吗?」
两人面面相觑,接着两人不禁同时看了手机和手錶,苦笑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太迟了,毕业典礼早就已经开始了。
「原来如此,难怪你今天会穿得比较正式。」
蓉子由上往下端详圣的服装仪容。就跟她所说的一样,圣的大衣底下穿着成套的裤式碳灰色西装,圣平时在同一个校地里的大学上学时,就算穿的是同一件大衣,里头穿的也是毛衣和厚衬衫加牛仔裤,但既然是要出席毕业典礼,穿牛仔裤也未免太不庄重了。
「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在简讯里说一声啊!」
不过蓉子没打算参加毕业典礼,身上的服装却还是颇正式的,从大衣衣领里透出黑色的高领毛衣,配上金色的项链,她的裙子藏在大衣底下,圣也无从得知究竟是哪种款式和花纹,不过她有穿丝袜,脚上则穿着上班族会穿的高跟鞋。
「说到头来,你到底为什么要叫我过来呀?什么叫做有好戏看?是说毕业典礼上会发生有趣的事吗?但你昨天才临时跟我说,也未免太赶了吧?」
听到这有如机关枪连发的问题,圣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也只是被小由邀请过来的嘛,而且她还要我也邀你来啊。」
讲完之后,不出所料地,蓉子像是在说「为什么会扯到小由啊」似地露出一脸摸不着头绪的表情。不过,搞不清楚也是当然的嘛。
「说要给我们看有趣的事情吗?是小由这么说的吗?」
「不,那只是我的预测罢了,包含着我的期待。」
「哼……这样啊……」
蓉子做了一个像是在思索的动作说道:
「如果是这么回事,我想小由的意思应该是要我们等毕业典礼结束之后,去跟大家会合吧?就算是小由那种个性的人,也不会在毕业典礼上搞笑吧?所谓的毕业典礼,就是要正正经经地进行的仪式啊,不有趣才正常吧。」
「是吗?去年的毕业典礼就挺有趣的啊?」
圣吹了吹口哨。
去年发生了像这样的事件——在校生代表在台上嚎啕大哭起来,没能讲完欢送词,接着有个人从会场某处登上讲台,来个英雄救美,最后两人同心协力,顺利地讲完欢送词。
「你这个典礼有一半都在睡觉的人,说些什么呢。」
蓉子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圣的太阳穴。因为知道圣口中的「有趣」,跟她妹妹祥子的事有关,蓉子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然后江利子人呢?既然她还没来,就表示江利子也是打算等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才来的吧?」
「呃……老实说我没有邀请她耶。」
「咦?为什么呀?」
这是水野蓉子今天第二次露出摸不着头绪的表情了。因为圣邀清了蓉子,所以蓉子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圣也邀请了江利子吗?看来就算毕业已经过了一年……不……说不定一辈子,这三个人的孽缘永远不断啊。
「但我想她会来喔。」
哥朗台就要走去别的地方了,圣最后又摸了它几下,目送它离开。
「是小由这么说的吗?」
「她是没这么说啦。」
圣抬头看了看天空。
「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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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听完圣的话,蓉子也不禁有种能够了解的感觉,江利子应该会来,不,是肯定会来。
「虽然我想她是会来,但我可不想在这里傻傻等她。」
蓉子拿出手机传了一封简讯,对象当然是江利子了,内容自然是『你今天会来吗?』『我们人在校门口,你现在人在哪?』『想跟你约个地方碰头,你方便吗?』这类内容,而且还是简洁有力地在一封简讯里问完——谁叫蓉子就是这种个性呢。
江利子马上就给蓉子回覆了,不过不是传简讯,而是打了电话过来。
「哎呀?小由要我等毕业典礼结束后再过去啊。」
果然如此,江利子人还在家里。
「不用管我啦,你们两个先进去吧,反正我过去也是从后门过去啊。」
「啊,对喔,你说得没错。」
从江利子家来学校,走后门比较近。这件事是以前还一起上学时,大家视为理所当然的常识,一旦那种常识不再属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会像现在这样,渐渐地被忘却吧。
「你们就先随便打发一下时间吧,等我快到的时候,可以请你们在圣母玛莉亚的雕像前等我吗?我不会让你们等的啦。」
「了解,你慢慢来。」
蓉子挂掉电话,转过身子,只见圣依然抬头往上看。
「怎么了吗?」
但她这次不是在看天空,而是看着更低一点的地方。公车站牌旁边种植着梅花树,她现在看的应该是那梅花树的枝头吧?树上开着淡红色的花朵。
「小鸟。」
「小鸟?」
「日本树莺啄着花朵,一边叽叽叫,真有意思啊。」
「……」
蓉子心想——会那么做的,应该是绿綉眼吧?圣明明颇喜欢动植物,却老是记不住种类或名字,从物种的角度来看,她对人类倒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不过跟动植物一样,她也始终记不住人脸和人名。
「江利子要我们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