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击毙三名敌人。
每次被砍倒在地,便会披上更强硬的装甲重新复活的寄生生物;造出假的通道,将人引进自己口中的幻觉兽;潜入D体内的DNA,企图从遗传基因的层次将他吞噬的食人病毒等强敌,皆悉数在D的面前败阵。
「那应该是最后的敌人了。」
沙哑声以厌倦的声音说道。不知他的神经是何等异于常人,从掌中浮现的一张小嘴,竟还传出一声哈欠。
「出口就快到了,但总觉得有件事不太对劲。」
左手那对小眼故弄玄虚地抬眼望着D,但D依旧冷冷地向前行,对他视而不见。
他暗啐一声,不让D听见,继续半逞强地自顾自说道。
「先前死在你刀下的那些家伙,在丧命前都会传送某种【讯息】。它们传送的讯息,应该就是你的实力。换言之,它们牺牲自己,藉此向法尔休雅传达你的本领究竟有多高。」
儘管左手说得口沫横飞,D仍是不予理睬,最后左手也开始呕气。
「哼。」
他就此闭口不语。
「……要重新锻炼是吧。」
儘管D开口如此说道,左手仍是闹着彆扭。
「少臭美了,你以为凡事都像你想的那样简单啊!」
「如果是刚才的他,我有把握战胜。」
这句话是D刻意安排的陷阱。
「哈哈哈,你别说笑了。」
伴随着这声嘲笑,左手终于又打开话匣。
「人家可是【绝对贵族】耶。就算你再厉害,也不见得赢得了他。再说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
「他正在努力提升实力是吧。」
「那当然。倘若将和你同样水準的剑技加诸在【葛兰剑】上,你必定会命丧那把剑下。要是他还拥有更强的力量,你绝对会出局。快点出这个【迷宫】,找出法尔休雅的藏身处吧,否则你将后悔莫及。」
D走进转角。
光明笼罩他的黑衣。
「天亮啦?」
左手似乎颇感刺眼,如此说道。
「该找寻法尔休雅了。」
D环顾四方。
这是一间诡异的宽敞房间。三角形、长方形——各种形状的石板在地上随意排列。
「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咦?」
D注视着左前方。
一名身穿黄金长袍的人影巍然耸立。他右手紧握的【葛兰剑】,散发着阴森寒光。
此刻多说无益。
D不发一语地向前疾驰。
法尔休雅高举手中长剑。
「你要留神。看他的架势,是打算和你一击决胜负。」
声音在空中飘蕩。
D砍出一剑,朝沉静有如磐石的法尔休雅头顶劈落。
白刃破空而至。
法尔休雅依旧没有出手,但身形却像烟霭般飘晃。
D在落地的同时,迅速向后跃离。
「哦——」
左手发出一声低吟。
因为他明白法尔休雅刚才若是一剑砍下,D势无可避。就算挺剑格挡,D的长剑也必将断折。
「快走!他的实力提升了。」
这句话却彷彿让D又多加几分冲刺的力道。
D先是以刚猛的一剑刺向对方右身,接着以下段剑势扬起长剑,再一刀斩向对方左颈。法尔休雅承受了所有攻击,但却一直如同幻影般避开D的长剑。
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迅捷步法、化解攻势的俐落身法。
D扫向右方的一剑也被他闪开,登时脚下一阵踉跄。
正当D欲重新站稳时,法尔休雅已欺身来到眼前。
「快住手!」
在下一个瞬间,D犹如是在法尔休雅的诱使下挺剑刺出,左手为了制止他而大叫。
D全力刺出的这一剑,夺走他身体的平衡。
他既无法挡架,更无法闪避,【葛兰剑】首次砍中D的颈项。
「了不起。」
背后传来奇马的称讚,但法尔休雅并未回话,只是剧烈地喘息着。原本只是想喘口气,但没想到急促的呼吸却迟迟无法平息。彷彿只要加以压抑,心脏便会就此爆裂——不过,勉强还挺得住。
「那是D抵达【迷宫】终点时的实力。您站着不动,光是一击便收拾了他。我不得不讚美您。」
法尔休雅举起【葛兰剑】,还剑入鞘。光是这个动作,便又差点把持不住。那名黑衣青年竟是这般可怕的敌手。虽然奇马讚美他光用一击便收拾了对手,但若是D还有后续的反击,双剑交锋,恐怕身首异处的人会是自己。
而且——
「他尚未和最后的敌人交手。实力仍属未知。你认为他赢得了现在的我吗,奇马?」
「一切全操之在您。」
「我这【绝对贵族】的身体已达极限了。」
法尔休雅的指甲嵌进自己的胸膛。
他一阵猛咳,鲜血飞溅脚下。所谓的强化,就是会带来这种结果。
法尔休雅以拳头拭去唇上的血渍,转过身去。
「他的力量肯定是来自那个人。如此一来,也许我和那个人之间……嗯。」
他停下脚步,注视着一身殷红的长衣人。
「一旦有需要的话,我会剖开你的脑袋好好调查一番。不过,现在就先用其他方法享受个中的乐趣吧。虽说这是出自我个人的意愿,但却吃足了苦头。稍微玩弄他一下,【神祖】应该是不会怪罪才对。」
法尔休雅离去后,留下奇马一人,他以难以形容的表情喃喃自语道:
「抹除所有的一切,或许对我现在和过去的两位主人都好。请原谅我牺牲自己性命也要做的逾越行为。」
已击毙三名敌人。
每次被砍倒在地,便会披上更强硬的装甲重新复活的寄生生物;造出假的通道,将人引进自己口中的幻觉兽;潜入D体内的DNA,企图从遗传基因的层次将他吞噬的食人病毒等强敌,悉数在D的面前败阵。
「那应该是最后的敌人了。」
沙哑声以厌倦的声音说道。不知他的神经是何等异于常人,从掌中浮现的一张小嘴,竟还传出一声哈欠。
D沉默无语。若非有前面这句话,得知此处便是出口,同行者恐将因极度的不安而发狂。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通道出现一具黄金棺柩横陈眼前。
「有意思。难道这就是最后的刺客?」
左手低语道。
来到棺柩前三公尺处,D停下脚步。
「这是……喂。」
沙哑声带有清楚的畏惧之色。
「是那家伙的气息。原来如此,他确实很适合充当这座【迷宫】的最后关卡。不愧是戴达罗斯,真亏他想得出这种鬼点子。」
戴达罗斯是传说中创造出【米诺斯王迷宫】的工匠。他用鸟的羽毛製作飞行装置,但他的儿子伊卡洛斯却因为驾驶时过于靠近太阳,使得黏合装置用的蜡融化,因而从高空坠落身亡。
棺盖缓缓打开。
当它完全开启后,一道黑影从中起身。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并不足为奇。
但那道黑影光是起身的动作,便兴起一阵骇人的妖气和鬼气。
「噢——」
左手的五官从掌中消失。
「——D。」
站在棺外的黑影说道。看不清他是何种模样,也不知身上带有何物。就只是一道黑影。然而,姑且不论D的视觉如何,他超乎人类数倍的灵敏感觉,已感应出前方这股耸立犹如高山的气氛。
「——好久不见了。也许你我就是适合这样的见面场所。」
D往地上猛力一蹬。
他挥砍而下的长剑,凌厉有如疾风,但人影却已闪身来到他背后。
D并未转身,而是直接从左腋下刺出一剑。
黑影虽然中剑,却未倒地。D抽回刀身,与他迎面对峙。
「这里是你的国度吗?」
D问。
「国王名叫法尔休雅。」
「我听说你将他放逐至遥远的宇宙中,但却让他拥有这个王国。一个留下你最多痕迹的王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黑影剧烈晃动,或许这表示他的内心产生动摇。
从黑影的胸口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腕。
是右手。戴在小指上的一只大戒指散发着金光。
它的手背长着一丛黑毛,让人对贵族高雅的优美增添了几分威武的印象。
食指第三关节前端做出招引的动作。
这时,D蓦然身处于大宇宙中。
仅存的氧气将他的肺部膨胀至极限,体内血液沸腾。
「能斩破吗?」
左手问。那是理应听不见的声音。
「法尔休雅能斩破。这里地水火风,什么都没有。但或许现在是唯一的机会。就算没有【葛兰剑】,你应该也办得到。」
不知D是如何听见这无法传出的声音,只见他抡起手中长剑。
黑暗虚无的宇宙真空,与间隔数千光年之远的银河群星,见证目睹了这一幕。
D的双眸透着斑斓血色光芒。
他的右手无声无息地挥剑而下。
在此同时,肺部应声爆裂。
夕阳的余晖将平原的另一方染成一片赤红,随后渐渐隐没于地平线下,马休嘴角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
法尔休雅残留在他脑中的意念,正唆使他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法尔休雅要马休将调查队的每位成员纳为手下,为此,他已事先做好安排。
他破坏那台机器人,并隐瞒和调查队有关的事,不让普罗周知情。
马休只对电脑传送出他和苏稀鬆平常的散步画面。
在普罗周醒来之前走出车外,以法尔休雅的意念压制住这群人,让他们臣服脚下。法尔休雅只下达这样的指令。
要走出自动车非常简单。电脑虽无所不能,却只要蒙蔽其眼,便可为所欲为。
这一切都是法尔休雅的意念所赐。
只要手放在门把上,便可轻鬆解开门锁。白天时,之所以要苏请求普罗周伯爵同意他们外出,是为了让一切儘可能在很自然的情况下进行。
对苏的洗脑工作,至今已有相当的进展。这个愚蠢的妹妹,不久便会臣服在法尔休雅公爵的脚下。
马休蹑脚朝调查队所在的地方跑去,来到早先他曾闯入的那辆车前,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