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中的一个房里。被传唤来的地方聚集了护卫任务的相关人士。事情才刚过没多久还这么忙。
听说泽布鲁迪亚的近卫有很多都是贵族。恐怕在这里当中,出身最差的就只有我了。
弗兰兹看见我后有一瞬僵直了,目瞪口呆的说。
「来得正好,坐吧⋯⋯⋯克莱伊・安德里希⋯⋯难道你总是穿成这个样子的?」
被传唤的那一刻起,我就像是个等待处刑的囚犯。不由得依赖『舒适的假期』也是无可厚非的。
呜哇⋯⋯皇帝居然也在。我赶紧收住了快要说出口的话。实在是太过不敬。
被叫来的这个房间仿彿象徵着泽布鲁迪亚一般的质朴刚健,虽然少有豪华的装饰品,但却有一种让人不禁挺直背脊的氛围。在最深处里坐着的毫无疑问是这个国家里最伟大的人物───皇帝。
可能是只有我不知道吧,通常来说普通的传唤应该是见不到皇帝的。虽然在护卫中可能是不得已的,但是要谒见陛下的话只能在『白剑集会』等特别的地方才行⋯⋯也就是说,不应该在这里。
皇帝、很閑的吗?
对于在思考着极其不敬的事情来逃避现实的我,弗兰兹咳了咳。
「算了,这次把你叫来的是───」
就在这时,陛下开口了。
「不必了,弗兰兹,这里不是谒见的场合,自然也没必要注重繁杂的礼节,我就直话直说了」
他的视线从弗兰兹那边移到我这来。
我早就这么想了,陛下,你是不是率直过头了?别那么频繁的出现啊。皇帝就这么閑的吗?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把我叫出来呢。是希特莉的所作所为被发现了吧?应该已经发现了吧。下跪的话能原谅我吧。不行吗?
经过确认,希特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似乎一点都没有训练过皇女。
做过的事也就只有血液检查了,除此之外也没做别的好像。看来是对皇室的血抱有非常大的兴趣。
能榨就榨是希特莉的风格。虽然要在短短数日把皇女殿下训练到最强简直是强人所难,但是我希望起码你装个样子也好啊。
无法抵制好奇心的刺激是她的一个坏习惯。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呢⋯⋯虽然我一直在想着许多借口,但就是说不出口。
我已经像是在砧板上的鲷鱼了,陛下对这样的我郑重的说。
「前些天的护卫,真是辛苦了。虽说有很多令人头疼的问题⋯⋯但是已经再没像《止水》那种程度的刺客了。可以说眼前的危机已经渡过」
嗯⋯⋯?⋯⋯⋯⋯诶?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对即将处刑的对象第一句话竟然是慰劳感谢,这不对吧。
我眨了眨眼,看着陛下和弗兰兹。
「再加上,缪莉娜的训练,也辛苦你了」
!!
我立马说出口。
「陛下言重了。毕竟时间仓促,也没做得出什么像样的训练」
实际上就只是把血快抽光了,真是非常抱歉啊。我的人做出这样的事真的很对不起啊。但是,还有护卫跟着的啊,没有阻止的他们也有错吧?
悄悄确认下,这房间里好像没见到缪莉娜皇女殿下的身影。或许是察觉到我的动作,陛下有模有样的点了点头。
「缪莉娜正在接受剑术指导。在此之前明明都很少自己提出什么要求的,似乎是心境发生了些许变化啊」
「就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反而有点让人担心啊。陛下」
弗兰兹带着难以理解的表情说道。
毕竟如果连续几天都一直被抽血的话,心境自然也会改变的啦。虽然我没有看到特训的场面───生命状况没有异常但是其他地方还是出了问题的样子。
「对于特训的内容,缪莉娜和周围的人都不肯细说,看来是非常壮烈啊」
您女儿的血被抽来抽去的事都不知道啊,我不想让陛下皱眉,故作严肃的样子说道。
「一般人是绝对受不了的吧。这都是全靠皇女殿下自己的力量挺过去的」
「哈哈哈⋯⋯不想再来第二次,她还这么说过呢」
好厉害啊,希特莉。抽了别人的血还被人感谢的人,就只有你了。
「一次就足够了。皇女殿下已经蜕变了⋯⋯总有一天,对降临的灾祸都能自己一个人解决吧」
我趁机在此吹捧皇女殿下,有的没的都试着说了一遍。
皇帝陛下对我的感想大方地点头。
「坦率地接受褒奖吧,《千变万化》,说起来,训练的报酬还没给你吧」
!?太强了,希特莉。抽了别人的血还能收到奖励的人,就只有你了!
陛下对因意料之外的展开感到惊讶的我说着。神情依然庄严,也许这就是他最原本的样子吧。
「追加的奖励也赐予给你吧,有什么想要的儘管说」
「那⋯⋯就不用了,陛下。毕竟给缪莉娜殿下的特训也是自己提出来的,我已经得到非常多的奖励了」
我已经得到太多的报酬了───皇室的血,这样的报酬。
即便是厚颜无耻的我,也不能因为没有进行过的特训而从中得到奖赏。不如说,要是我收下了万一到时出了什么事就是大问题了。
硬要说的话,把『真实之泪』给我吧。
「不仅仅是训练。击退了包括《止水》的《狐》,还有图阿伊赞特的植林,在会谈中起到了有利的推动,这些都是事实。即时把飞船坠落的事考虑进去,绒毯一张也算抵消掉了」
好强啊我。一切的行动都适得其反,却被高度评价,真的难受啊!
绝对要推脱掉⋯⋯报酬与责任成正比。植林的事也是,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这一切都是偶然的产物。
「这些都是我随便做的。要奖的话不如奖给一直为缪莉娜殿下挺身而出的弗兰兹不是更好吗」
「!?别这样,《千变万化》。陛下说了要奖赏你,你不受也算是不敬哦」
贵族的世界我真是搞不明白。硬要说的话,还是给我『真实之泪』比较好啊。
「但是,我不需要财富。地位也是名誉也是」
想起以前亚克曾经说过,在罗丹家,每次有什么事都会被嘉奖爵位,为了慎重起见,我补充道。
「我对当前已经很满足了。能隐退的话就更加完美了,但是那也不是皇帝能左右的事对吧。」
最后我装作硬派男人说道。
「那些东西会腐蚀我的灵魂」
「跟格拉迪斯说道一样,是个谦虚的男人啊。也可以说得上是无礼吧⋯⋯好吧⋯⋯财富地位名声全都不要,真让人头疼啊。剩下的就只有力量了吧,而你是Lv8那也已经拥有了吧」
力量,吗⋯⋯⋯能给我的话我还真想要啊,但不幸的是,我入手了一堆强大的武器也没见得我变强了。真到我有搞不定的时候还有卢克他们在所以也不太需要。
请给我『真实之泪』或者是听话的绒毯吧。
于是,一直用微妙的表情思考着的弗兰兹开口了。
「财富名誉都不要,啊⋯⋯那陛下这样,把那张票券给他如何」
那张票券⋯⋯?
听到弗兰兹说的话,陛下瞪大了眼,轻声说。
「啊、『武帝祭』啊⋯⋯确实还有多余的,但要作为奖赏,分量有点轻啊⋯⋯」
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但是、也许不错。
『武帝祭』是世界上屈指可数的比武大会。正如其名,从各地聚集过来的有名战士在此争夺世界最强称号的武帝之座。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过分讲究,但其实不仅是剑士,连魔导士也会参加,总之很有人气,会举办的很华丽。参加者有着名的剑士、魔导士、宝藏猎人也在其中,出现死者的情况也不稀奇。
优胜者会被赋予奖金和前途无量的名声。历代的优胜者都是闻名的英雄。
但是,它的观战票,贵族自不用说,对喜欢「最强」的宝藏猎人来说也是令人垂涎欲得的东西,没点门路的话,是绝对得不到的白金门票。
虽说我作为宝藏猎人已经算是半隐退状态了,但是我特别喜欢在安全的地方观看华丽的战斗。我记得,卢克也非常想去看的。
作为奖赏也非常帅气啊。不管怎么说那也是白金票啊,和地位名誉通通无关,价格也是相当的。如果之后皇女的事暴露了,也就只拿走这么一张票,大概会原谅我的吧⋯⋯我是这么想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武帝祭』⋯⋯我一直都很在意。如果能实现的话,我正想收下那张票券」
陛下皱起眉头。赐予过轻的奖赏可能有损大国皇帝的体面,但他说过让我说出想要的东西,这点还请体谅。
而且,说有兴趣也不是在说谎。虽然我的认定等级相当的高,但在那个比武大会里,更高认证等级的参加者也会群拥而至。能在眼前见到强力的猎人全力以赴的机会实在是相当稀少。实质上观察强者的战斗也和《叹息的亡灵》更进一步的飞跃有很大的关係。
不知是不是理解了我不会改变意见,陛下似乎是放弃了。
「⋯⋯⋯⋯⋯⋯⋯⋯好吧。虽说奖赏不符你的功绩,但你硬要这么说的话也没办法了。尽情的去竞争,去展现你的武勇吧」